囧囧有神君

[澄宁] 施恩不望报(中)

英雄救美*2;

狗血梗写起来果然就会很快;

依旧啰嗦;私设多;OOC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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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夜,江澄睡得并不安稳。不如说,连祁走了几个时辰,他就辗转反侧了几个时辰。直到破晓时分,也不见连祁回来。江澄眼睛瞧不见外边天色,只当这一夜漫漫,着实难熬,强撑不住,模模糊糊地睡去了。

不知什么时辰,耳边有动静,江澄警觉着醒来,问道:“连祁,是你吗?”

这边连祁刚将采药的篓子放下,见江澄醒了,忙答他:“是我。”

“你有没有事?”

连祁一愣,紧接着心头一热,觉得一夜苦寻,凌晨跌落山涧的苦楚根本算不得什么。反正,他也早已不知晓什么叫做“痛”了。

隔了一会,连祁照例端了药过来,“还好没误了你喝药的时辰。”江澄撑着坐起,正要伸手去接,却抓摸到了连祁的衣袖,竟条条缕缕,边缘磨损,似是被什么东西割得破烂。

“你的衣服怎么了?”

“哦,”连祁匆忙之下竟没留意到这个,随口答道,“不小心划破了。”

江澄眉头一皱,顺着衣袖往里摸去,想看看他有没有受伤。连祁登时如被火灼一般,压住他的手,暗暗叫了一声,“江澄。”

他声音莫名一股忍耐味道,既低且沉,又因声门损伤,有一丝喑哑,江澄目不能视,听力此时格外敏锐,不知怎的,耳朵竟红了。这么多年,除了已故的双亲和不知“是敌是友”的魏婴,已没有人能当面唤他一声“江澄”。他似乎冥冥之中知晓这代表着什么,人世浮沉起落,他身边的人来了又走,近了又远,没有人能和他并肩而立,更没有人能一辈子陪在他身边。

不知自己是不是在病中,心思如此敏感,只单单一声“江澄”,叫他心中又冷又热,只依旧牢牢牵着连祁的衣袖。

而连祁对他的心思一无所知,他本就对江澄又愧疚又惧怕,这几日朝夕相处,已叫他模糊了身份与边界,他也许是仗着江澄目不能视,或是仗着江澄只当他是萍水相逢的连祁,已任由自己忽视自己与江澄之间那道难以跨越的沟壑,朝着江澄靠近了一点又一点。

此时一声“江澄”如当头棒喝,叫他清醒了几分,他将衣袖拉扯出来,嗫嚅道:“我……我……我僭越了,还望江宗主见谅。”

“你……”江澄刚要说话,连祁怕他又要生气,忙岔开话去:“我,我还在林间猎到一只獐子。你病体未愈,不能吃太多的辣子,我先烤了,蘸着盐巴将就吃吧,补补力气。”

他又紧接着说道,“我,我今日采的这味药,煎了服下,你的毒就算驱个九成了。”

你这副药是为我采的?!江澄未出一语。连祁看他药碗端在手中,却一动不动,以为他尤在气恼,央求道:“你先将药喝了,好不好?”

江澄抬手将碗中汤药一饮而尽,连祁心下松了口气,说道:“我今日便往云梦去信,叫他们来接你。”

“你不是说我的毒还需三五日才能祛除干净?”

“今日这味药服下,后面只要仔细养身子就好。我这里找不出名贵药材,江宗主回家之后,这些想必是不会缺的。”

江澄“嗯”了一声,连祁刚要起身,又听江澄道:“我的腰带上配着一块玉玦,你有没有瞧见过?”

虽然不知江澄为何乍然提起这个,连祁忙去他放江澄衣物的地方翻找,叫他将玉玦找到,递到江澄手中。不料,江澄竟将它推还回来,道:“这东西你收着,权作个凭证。日后你去云梦或兰陵,无论是什么事情,江家和金家都会有求必应。”

连祁彷佛接了一块烫手山芋,“我……我,我没想过要你报答……”但见江澄一副不容他拒绝的神色,他就更说不出什么话来,只得收下了。

又隔了一日清早,江澄醒来,觉得身子倍感舒适,灵力也充盈了许多,他刚想唤连祁,却摸到枕边一个包袱,这时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,喊道:“舅舅!”

江澄大喜,踉跄着摸到门口,打开大门,听得那呼喊又清晰了很多,应该就在近旁。

金凌见江澄果真在此处,喜上眉梢,只是苦于院子里被下了禁制,他近身不得,只能让舅舅自己走出来。待江澄顺着声音摸索过来,金凌一下子扑到江澄怀里,眼睛也红了,一派舅甥情深的模样,彷佛日日里跟江澄顶嘴的完全不是他。

“舅舅,我回去听他们说你不见了,可真是急坏了。”

江澄记挂着他上次夜猎的情况,询问道:“你后来没受伤吧?”

金凌瞧着他舅舅如今有伤在身,反倒先记挂自己,有些不好意思,忙道:“我好着呢。”

江澄闻言,放心一笑。金凌见他面露笑容,不禁一怔,他似是许久没见过舅舅的笑容,他心中一暖,将前情匆匆交待,“有人往莲花坞飞了信鸽,叫我们来此处接你。我一得到你的消息,快马加鞭就先过来了,其他人还在路上。”

“舅舅,”金凌见他白纱覆眼的样子十分难受,“我们快回云梦去,我找最好的医生治你的眼睛。”

“我……”江澄本想问连祁去哪里了,自己这一番动静,连祁也该出现了才是。“连祁?连祁?”他转身往院子里唤了几声,却无人作答。他想起今早耳侧的包袱,想必连祁已知今日有人来接他回去,如今怕也是他故意不出来与金凌相见了。

金凌见他神色不定的样子,不知道出了什么事,只一心着急要带舅舅离开,道:“舅舅还等什么?我回去那日得知兰陵境内出了几桩怪事,似是有邪物作祟,还希望舅舅帮我。”

江澄一听,料得金凌年轻,这几日金氏旁系趁自己不在,怕又在找金凌的不是,他左右想了一下,想让金凌给连祁留书一封,金凌嘟嚷着:“舅舅,我来得仓促,哪里会带着纸笔,这院子你出的来,可我却进不去。你莫担心了,我随后叫人来这守着便是。若是那连祁回来,知会他上云梦或是兰陵,我们总不会亏待了他。”

江澄心里琢磨着,来日方长,他让金凌记下了此处的地点,若是连祁不来找他,他眼睛好了之后要来找连祁,总归是能找得到的。

只是他没料到,后来并没有人持玉玦去往云梦或兰陵,而连祁的住处,也因为金凌心急忘了派人留守,而即使顺着当初的去信找寻,也是云深不知处,杳然无迹了。

往后江澄再听见派去寻找的人和他回禀找寻无果的时候,只轻微点了点头,吩咐道:“以后不用再去找了。”他神色如常,别人也瞧不出他是不是失望,只是江宗主事务繁忙,金小公子又未能独当一面,他等于一人肩负起两大家族的职责。连祁也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匆匆过客,缘来则聚,缘去则散。心底头那一点点怅然若失,也只当因为自己不爱亏欠别人情谊,日后若是……若是如何呢?江澄只将心头那一点思绪按压在他波澜不惊的眼底,再抬起眼时,早已看不出一丝痕迹。

他照旧在闲来无事的时候,偷偷跟在金凌身后,随他与蓝家众人夜猎。令他感到欣慰的是,需要他出面的时机越来越少了。如此,他与温宁迎头撞上的机率也越来越小。温宁也渐渐不同他们一起夜猎,也与江澄一样,偷摸着跟在后头以防不测。只是他除了要避开前头那一帮意气飞扬的少年,还要避开一见面就对他横眉冷对的江澄。上次他们甫一撞上,江澄就是一鞭子刷到他跟前,望见脚前焦黑的一道鞭痕,饶是温宁即便抽到也觉不到几分疼痛,却依旧在心里暗暗抽了一口气。

“江宗主。”温宁低头陪着小心。

江澄一见他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怒火攻心,他对魏婴面上虽然依旧冷淡,但心中早已没有怨尤,只是对着温宁,却永远能够记起因他发狂,错手杀了金子轩,间接害得亲姐送命,让金凌孤苦伶仃的仇恨。即使温宁与温情对他有救命之恩,后来也曾施以援手,只是他心里却不想放过温宁,温宁就像他与前事过往的唯一联系,若是有一天,他连温宁的仇恨都可以放下,那这世间,还能再有何事让他割舍不下!

温宁连抬头也不敢,只听得江澄冷哼一声,倒也没有恶言相向,只追着金凌他们去了。温宁再去看时,只能看见江澄渐远的背影,他叹了口气,等了一会,又认命般地跟上。

这边山谷之中,金凌与蓝家众人正与走尸战到胶着处,一时剑光大盛,琴音泠泠。江澄倒也不急着插手,只在一侧掩好身形,暗自观战。一群少年群情激奋,越战越勇,不消多时,将一众走尸剿灭个干净。彼此相望,虽都是灰头土脸,但心中热血沸腾,不知是谁,竟倒在地上笑出声来。一个接一个,笑声此起彼伏,金凌也和蓝思追抱在一起,放声大笑。这笑声彷佛也感染了江澄,他回忆起彼时和魏婴并肩作战的模样,却又遥远如前世。

忽然间,山谷中又传来一阵沙沙声。众人心头一紧,就瞧见不远处竟探头出来一只巨蟒,不知是不是此处的血腥味将它激发出来。只见它速度飞快,冲着金凌他们张开血盆大口。江澄立刻飞身跃起,抽出紫电扫在那巨蟒头上,只听得呲喇一声,扫出一道乌黑的鞭痕,蛇鳞翻卷,露出一星粉色的嫩肉。

“舅舅!”金凌大喊一声。江澄回头喝道:“你们先走!”

几个小辈还想揉身而上,背后偷袭,却被蛇尾一卷,重重拍在地上,江澄见状,冲金凌大吼道:“带他们走!”

那蛇刚刚吃了江澄一亏,也不敢急忙动作,只一双眼睛牢牢盯住江澄,看得江澄心中发寒,却也因为金凌他们已走,没了后顾之忧,大喝一声,又扫起紫电,冲它眼睛上抽去。巨蟒歪头一避,江澄已顺势扑上,拔出三毒,对准蛇鳞翻卷的那一道伤口插进去,巨蟒霎时疼得翻滚,江澄握剑不住,被一股大力甩在地上,眼冒金星。巨蟒得空,一把卷起江澄,张口就要往他肩头咬落。江澄被蛇身绞缠得浑身疼痛,已欲窒息,见那蛇口大张,一股腥臭味道扑面而来,直叫他几欲作呕。

生死攸关之时,一支羽箭破空而来,势蕴千钧,直直钉在那巨蟒大张的上颚上。

是魏婴?

江澄挣扎着回头看去,只见逆光之中,一个少年踏在一块高石之上,搭弓引箭,英姿飒踏。那少年见一箭中的,又前跃几步,飞快从身后箭筒里接连抽出三枚羽箭,连走连发,箭箭射中那巨蟒柔软的上颚,最后一箭贯注全力,竟将巨蟒钉了个透穿。

饶是江澄身处险境,箭箭几乎是贴着他身边过去,也不由得看得呆了,心道一声好箭法!

巨蟒吃痛不已,疼得狂性大发,又要将江澄甩脱出去,那少年见状,在山石上一个借力,朝他飞扑过来,一把揽住江澄腰间,旋身挪移,将他放在他刚刚站过的高石之上。江澄这才看清了,这少年竟是温宁!

是了,他的箭法,连魏婴都是称赞过的,只是江澄从来都无缘得见,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温宁,这样……摄人心魄的温宁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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