囧囧有神君

[澄宁] 如梦幻泡影-灯会

你眺望着天边,我眺望你的脸 ー 歌词梗;

歌女唱词为水龙吟·春恨(陈亮)ー 随机选择(´∀`);

感情线也许被我拖死在路上了,也许一点点甜;

一如既往私设多和死逻辑君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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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十五有灯节。

十里长街,红纱灯从这头一路燃到那头,从高楼伸出的露台上看去,便串成数条光线,首尾相连,纵横交错。

金凌早就念着要看灯,如今城中灯方点起,他便拉着蓝思追出门。

温宁是蓝思追顺道拉上的。

俞风城是自己硬要凑上来的。

于是两人灯会便成了四人尬聊。

其实尬的只有金凌一个。蓝思追到处指点城中景致给温宁看,俞风城顾着从旁卖弄,金凌本来借口说人太多,大家不能被冲散,想趁机牵一牵蓝思追,就听蓝思追冲着温宁说道:“小叔叔,瞧那里有猜灯谜!”

金凌刚要顺着思追的目光去瞧,就听见逮谁烦谁的俞风城插话进来:“哎呀,猜灯谜呀,猜灯谜我懂呀,走走走!”边说着边自来熟地从旁一把环住了蓝思追的脖子,带着他和温宁两个往前走。

金凌眉头一跳,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迎面而来的人潮裹挟推搡,眨眼间,那三人已有说有笑地走到自己前面,似乎谁也没发现他被落下了。

金小公子很生气,金小公子很忧伤。

生气又忧伤的金小公子咬牙切齿地拔腿要追,又听见头顶有人唤他。

“金凌。”

能这样喊他的人他掰着指头数得过来。

声音这样玩世不恭的人又万里挑一,他抬头乖巧地说:“魏前辈。”果不其然,魏无羡正一脚翘起,一手撑着高楼露台的栏杆往下看。他身边不出所料的坐着蓝前辈。出乎意料的是他舅舅江澄也在。

咦,他记着舅舅说不来看灯?

哦,八成是架不住魏前辈的“威逼利诱”。

啧,魏婴说江澄越活越没有“人气”,便要拉他出来沾沾人间的烟火气。

“快上来,给你一杯酒吃。”魏无羡道。

金凌看前面三人围在灯谜处正猜得有趣,索性一抬脚进了旁边店门,到露台上来。他给几人行礼,对江澄道:“我还以为舅舅不出来了,都说姑苏灯会乃是一绝,还惋惜舅舅看不见这胜景。”

“你舅舅这是要断七情,绝六欲,潜心修道,早日成仙呢!”魏无羡替江澄回。

江澄没领他人情,啪地一粒花生飞过去,“有吃的喝的还堵不住你嘴。”

魏婴侧身避过,只问金凌:“你跟谁一块出来玩的?”

“我拉着思追出来玩的,后来遇上了鬼将军还有俞风城。”

提到温宁时,金凌小心翼翼地瞅了江澄一眼,见他舅舅神色如常,对着露台下若有所思,似乎没听他说话,心下便松口气。

“俞风城?”魏无羡眉毛一挑,“是扶风俞家的那个俞风城吗?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人怎么样?”

“嘴碎,特烦。”金凌一想自己牵一牵蓝思追的手都要暗自计较,他一伸手就伸到思追脖子上了,简直气不打一处来,“逮谁烦谁,又爱卖弄,烦不胜烦。”

魏婴饶有兴味地听着,“俞家这兄弟俩真是性情迥异。”他忽然瞥了眼心不在焉的江澄,对着金凌八卦道:“你这么不喜欢俞风城,他要是跟你舅舅结了亲该如何是好?”

“什么!”金凌腾地一声站起,带得桌椅板凳哐啷响。

江澄瞪他一眼,“做什么?!坐下!”又给魏婴递眼刀。

魏婴视若无睹,只忙不迭地接着八卦:“你知道俞家家主俞风至很是看好你舅舅么,说他有一个未出阁的女儿,又温柔又美丽,有意与你舅舅结亲呢。”

“那怎么行!”金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焦急道,“舅舅可不能与俞家结亲!”

一巴掌拍得江澄眉毛直跳,魏婴倒是瞧着有趣,接着逗他,“怎么不行?一个未嫁,一个未娶,一个年轻貌美,一个仪表堂堂,堪堪配作一对。”

“你舅舅风头正盛,又洁身自好,不知是多少少女怀春的对象。就算不是俞家,也合该有王家李家上门给他说亲。”

“那也不行!”金凌只说不行,却不知如何反驳,又见舅舅的眼睛打量过来,似乎也存了几分探究之意。他一句话堵在喉咙里,却是决计不能说出口去的,只能颓然坐下,端起一杯酒水猛灌一口,又去拿酒盅。江澄眉头一皱,伸手将他拦下,“不许喝了。”金凌瞥了瞥嘴,嘟嚷了一声,江澄没有听清,只当他心里不快活,闹小孩子脾气。

忽然对面的魏婴又朝露台下招手唤道:“思追!温宁!俞公子!快上来一起吃酒!”

承蒙魏公子殷勤吆喝,一张桌子很快挤了个满满当当。他们依次见礼落座,魏婴善于言辞,很快和废话篓子俞风城攀谈起来,偶尔蓝湛也不紧不慢地说上几句。这边蓝思追瞧金凌面色发红,闻到他面前空杯中些微酒气,问道:“金小公子,你喝酒了?”金凌刚要理他,又憋气扭过头去,倒了一杯酒咕咚一口灌下,这回江澄倒没拦他,因为他的视线落在自从进门见礼之后就没有出过声的那个人身上。

对他的目光似有所感,温宁也对他看过来,“江宗主。”

“嗯。”

见江澄无意多言,温宁错开视线望着楼下往来行人,全部心神却牵在江澄那一缕幽幽目光上。他敏感地察觉江澄的目光并未移开,忍了一会,又忍了一会,刹那福至心灵,觉得江澄可能是因为无人闲聊心里发堵,又不愿率先跟自己挑起话头,所以才盯着自己逼他先开口。

他想了想,开口续话:“小镇一别,没想到这么快就与江宗主见面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嗯,嗯,嗯?!

江澄你到底打不打算聊天!

温宁决定再小小忍耐一下,问道:“不知江宗主近日可好?”他刚问完,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。魏公子明明和他提过江澄护镜之时,不知为何心脉受损,昏厥了整整三天方才醒来。但是如今已离仙门大会结束半月有余,江澄应也恢复如常,更何况他们只是随口客套,江澄哪里会放在心上……

“不大好。”

哦,那就好……嗯?!

江澄仍是瞧着他,目光中竟有三分迷惘,迷惘中又有一丝脆弱,温宁被他瞧得心头一跳,顺口接道:“怎么不大好?”

江澄却似被他问得一愣,眉眼错开,抿了一口酒去。温宁见他无意再说,也不再看自己,便也低头不语。

“温宁,温宁,”与魏婴闲聊甚欢的俞风城忽然扭头过来,“魏公子问你要不要一起去扶风?”

“听闻俞公子介绍他家乡的风物,感觉十分有趣。正好仙门大会结束了,我们也无事可做,本就准备找地方转转,承蒙俞公子好意相邀,咱们也一起过去看看?”魏无羡笑着问他。

魏无羡的相邀,温宁哪里会拒绝,即刻点头:“公子要去,温宁自是要跟着的。”俞风城立刻笑起来,“果然还是魏公子说话管用,我跟阿宁提了好几次,他……”

他话音未落,便听一道声音凌然劈过来,“你叫他什么?”

说话人语气不重,却叫俞风城凭空听出了几分寒意,他有些摸不着头脑,怔然回道:“叫谁?阿宁?阿宁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,只是我不想听到这两个字。”

这两个字眼兀地刺耳,他不想听这两个字从别人口中叫出来。一听到就觉得心中一阵抽搐,难受得厉害。

似乎是仙门大会之后,他就容易心悸,大夫说是心脉损伤的后遗症,并无大碍。

只是疼而已。

他顾着自己疼,没有看到众人的神色,也没有看到温宁的脸变得煞白。

这时有歌女带红牙板过来,细声问道要不要听曲。

一室尴尬乍然打破,魏婴应道:“姑娘挑喜欢的唱就好。”

歌女低头应了,素手轻扬,绿纱袖子如小燕翻飞,露出一截洁白皓腕来,纤指细长,出入红牙板间轻轻一打,朱唇轻启,咿咿呀呀地就唱起来。

“闹花深出层楼,画帘半卷东风软。”

“春归翠陌,平莎茸嫩,垂杨金浅。”

“迟日催花,淡云阁雨,轻寒轻暖。”她声音又柔又软,似是将唱词吹入到人耳朵里去,“恨芳菲世界,游人未赏,都付与、莺和燕。”

最后一句,歌声陡然清亮,似是无限新仇旧恨,并着几分怅惋无限,都凝然在这一句词中。

并着歌女拔高的歌调,一盏盏灯自露台下升起,飘飘摇摇,飞往空中去。天上星河,人间灯河,不知是天上星化作人间灯,还是人间灯燃亮天上星。众人一刹那都被这灯火斑斓吸引住视线,都侧头去看。

——“阿宁以后若是想看星,我再带你来看。”

一句话猛然窜入江澄脑海,他抛却身侧灯火璀璨,回头去看,却看见温宁自始自终一直注视着他,避之不及,惊愕的眼中仍旧温柔流连,乃是最好看的芳菲世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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